“第二图腾？”皇家研究院首席，生物科技顶尖研究员，夜莺给出否定答案，“精神图腾与大脑精神波动直接关联，一个大脑只能容纳一种图腾，迄今为止从未发现过拥有复数图腾者。”
宿黎点头，当年有龙傲天光环的龙奥也没多一个图腾，但能力比较变态，可复制其他人图腾为己用。
“你有什么想法？”她转而看向芸姜。
芸姜细眉紧皱：“如果……他放弃之前的图腾呢？”
夜莺：“重置精神波动？理论上说得通，但至少我未曾见过先例，研究院也无记载。”
“这个可能性很高。”出乎意料的，宿黎同意芸姜观点，“如果有另一个更强大的图腾强行扭转精神波动，或许就能改变一个人的精神图腾。”
“风险很高，如若去做，那必然是追求某特定图腾。但是精神波动与个人遗传物质相辅相成，最终才缔造图腾表征，外界如何确定干扰变量？”夜莺钻研实施性，目前为止少有能干扰精神波动的手段，更无论改变。
“……遗传，传承。”宿黎窝进沙发，“某个图腾单独进行传承，类似武器上附着的图腾效果，谁能拿到谁就能用，只不过这个图腾附着物为人。”
她手上就有几件装备，前几天打碎的星源石狮子也同样。
这个想法简直惊天悚人！
夜莺与芸姜呆愣原地，前者先问出口：“上校，您有什么发现？”
“四天前那战，猎德自始至终没开启过图腾，包括近距离杀我那次。”
宿上校离得最近，没人比她更清楚猎德情况：“以及，最后死亡时那只火鸟。”
“一只狮子为什么变成鸟？”
她扫过面前二人：“你们俩也是鸟。”
原来关键在此，夜莺恍然大悟：“您怀疑夜莺族的事另有隐情？”
宿黎颔首：“现如今只剩你们二人，好好想想。”
一时间休息室陷入沉默，只剩宿黎茶杯敲击清脆声响。
两只夜莺相貌除了都极为精致美丽外，几乎没有共同特征。芸姜黑发黑眸，长长乌黑青丝绑扎垂落肩前，而夜莺则满头淡金色碎发，两侧鸟族翎羽都比芸姜的金。
“……宿黎。”芸姜第一个举起手，长长睫羽微颤，“关于猎德的实验，我之前对您有所隐瞒。”
“我知道，私事不用说。”宿黎不在意。
她只要扳倒猎德的证据，而非具体的残忍细节。
芸姜诧异地看她，宿黎对被归为自己人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宠溺。
“我觉得这可能与您说的事有关。”美人露出笑意，释然不作伪，“虽然猎德奴役夜莺族百年，但只有这二十年才能做这场实验，他把……他把我们的外貌，都改造得与您一样。”
夜莺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突然浮现母亲的身影，不可置信地望向宿黎。
然而宿上校表面却无动于衷，仿佛被恶心欲念攀附的人并非她一样，甚至还平淡地进行分析：“你认为，他在这之前无法做到？”
芸姜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二十年前，他将除我们这代的族人杀光后，才能影响我们的样貌。而且只能改造一代，小皇子夜莺就没受影响。”
“你们这代年龄跨度？”
“二十八至一百八十。”
换算过来的年龄……宿黎抓住关键：“在你之后八年没诞生新夜莺？”
“嗯，族人本就稀少，我们也不能随意生育。”
“夜莺。”宿黎忽而细细凝视小皇子，“你在大皇女死后才出生？”
“……大皇女？”夜莺皱眉，“她过世了？”
“鬣七没有找到她，上一次露面是二十年前，我怀疑她已经去世，被猎德所杀。”
宿黎从繁杂线索中捋清：“猎德第一位正妻，是这个图腾的拥有者，同时也是夜莺一族掌控者。后来，图腾由正妻传承大皇女，直至二十年前，猎德杀死大皇女，获取图腾。以猎德性子，应本想从正妻手中直接获得，但传承关键是血缘，故而绕这么大弯。”
“……那为什么不早点动手？”夜莺迷惑。
“因为这个图腾平时没用。”宿黎摇头嗤笑，“凤凰涅槃……只有死时才有用。”
怪不得猎德说自己还能再活三百年，如若成功重生可不就又能活一世？
得到最终答案，宿黎喝完最后茶水站起身：“谢谢二位，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您要去解决隐患吗？”夜莺询问。
“不，懒得管。死而复生没那么容易，估计早已经烟消云散。”
“但总还是有隐患。”夜莺有些急迫，他不理解宿黎为何不在意，“上校认为能如何搜查检验？我作为下属负责行动，不用麻烦您。”
闻言，宿黎斜睨了一下，她身边这类‘隐患’多如牛毛，眼前就坐着俩，这点小事没必要浪费时间找。
不过……有人愿意效劳就让他去吧，刚好打发时间别老闲着想自己。
NPC宿上校发布任务信息：“传承以血缘为纽带，检查猎德一代血亲即可。如果是真的涅槃图腾……彻底重生前，可能有颗蛋。”
“蛋？”
“嗯，鸟蛋，大小形式不明。”
“好的。”
夜莺点头记录，完全没在意宿黎乱七八糟的学识从何而来，明明连具体图腾都不确定，就能给出如此详实线索。
芸姜静静坐在一旁，仿佛刚刚才从思绪中拉回。她仰首，鼓起勇气：“宿黎，您能抽空陪我去一趟皇室领地吗？”
宿黎看向她。
“那里埋着我族人尸首，被屠杀的、实验失败的、不愿妥协抵抗的。”芸姜三言两语，平淡概括这些年夜莺们的遭遇，“我想，他们也不愿留在那里。”
“既然小皇子能把姐姐安葬外面，我也想带其他人逃离。”
就算只剩尸骨灵魂，也不能再被困于深深宫墙。
“当然可以。”宿黎展露笑意。
这是芸姜迄今为止第一次找到前进目标，遵从真正本心。
“那我能把族人跟姐姐埋一块吗？那片墓地前段时间我去过，环境不错。”芸姜轻咬下唇，按耐不住激动。
“……”
那可是真不错，一百万一平！
宿黎感觉自己扔钱的手有些软。
“……没、没问题。”宿上校遵守承诺，上亿砸进去也得埋！
反正祖欧那边有新鲜外快，黑市走私犯灵活脑子必定能炒出高价，三成提成不会少。
但心思细腻的芸姜十分体贴：“太贵的话就算了。”
“不贵。”宿黎严肃，上校许诺不容辩驳，“你的贡献值这个价。就定这个，离我家还近，随时有空就能去祭拜，方便！”
“……谢谢您，宿黎。”
芸姜没有多推脱，她真心想给死去的族人更好安宁之所：“我会出去找事情做，家里衣食住行开销我会负责。”
这么大恩情，可不是简简单单能一笔勾销的。
美人笑着掩去自己小心思，装作不经意瞥过旁边夜莺，小家伙脸黑得都绷不住了。
“上校。”夜莺终于忍不住开口，“她住您家里？”
宿黎漫不经心：“嗯。”
“……”
可怜的小夜莺甚至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质问，咬碎牙往肚子里吞！
必须完美完成任务！
夜莺暗暗发誓。
*
翌日。
宿黎慢慢悠悠走下悬浮飞艇，两只夜莺族小鸟紧随其后，穿越宽阔浩大的皇宫前帝国广场，被四射飞扬尘埃喷了满脸。
宿上校：“……”
她幽幽瞥过一旁张贴告示，一行大字飞扬跋扈——
皇家祭祀场修建中。
征召的平民工匠与鬣狗下属共襄盛举，一同热火朝天在帝国广场挥汗如雨。
MU189号行星离中央星系太远太远，垃圾星之闭塞，体系与法律都自成一套，就算身在其中也不觉得血腥残暴不妥，反而无比推崇他们敬爱的强者鬣七领主。直接受害人更是奴隶，失去反抗意识与自我的行尸走肉。
没有人告诉帝国这些天真的上等人们，所谓祭祀是何等残酷。
夜莺指尖陷入肉里，直至进入皇宫才逼自己伪装成正常不在意。
“上校！”
放了两天大假的兔子一蹦一跳回到宿黎身边，后头鬣七已经等候多时：“不需要我的时候扔个眼线就走，需要我的时候随叫随到……阿黎，你真是冷漠无情啊。”
宿黎懒得跟这嘴贱的狗争辩：“芸姜带路。”
芸姜点头，走在所有人前边，屠娇娇则代替她的位置紧随宿上校身旁。
夜莺默默对比三人之间位置，不动声色往上校身边近了近，纯真兔子现在没这个脑，被挤开也不甚在意，找到个更适合护卫出击的距离。
前面，鬣狗毫不掩饰强大气场，把阿黎包裹在内，其余所有人统统警告，甚至暗搓搓伸出手想要揽过她的肩膀。
但指甲刚伸出一节，就被屠娇娇鲜红眼睛恶狠狠怒视。
这段日子，鬣七已经充分感受过兔子咬人的可怕，皮笑肉不笑收回手安分些许。
宿黎身处混乱中心，云淡风轻不为所动，保持微笑专心致志跟随芸姜前行。
穿越皇宫金碧辉煌主宫殿与庭院，夜莺一族唯一幸存女兽人又回到这偏隅一角。
明明早已经被时间碾走一切，可她仿佛还能嗅闻到同族鲜血气息，听见死亡前惨痛哀嚎。
“在地下。”芸姜垂眼，塞壬歌喉难得发哑。
宿黎颔首，与屠娇娇一起将封存尸首的地下室天花板强行掀起，露出下方诡异震撼一幕——
数十冰晶般通透物质内，每一块都封存着一具尸首。
她们永远定格在死亡后一瞬，黑发黑眸，每一张容貌都与一人相似：
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