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情况，我......。
“哥哥你要去姥姥家吗？我们可以一起了，太开心了！！！”唐梨还没缓过来，唐旭兴奋地开始原地蹦跶，“能不能让麦芽回我们家玩一会儿？”
徐慕林笑着不说话，他当然不可能答应，唐梨绝对不会同意，他也不会贸然前往。
唐梨弯着腰，趴在唐旭耳边悄声说：“妈妈不让带陌生人回家。”
前一秒唐旭还在认真聆听，似乎有听进去，下一秒，他直接出卖了唐梨，一本正经地问：“哥哥，你是陌生人吗？”
徐慕林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唐梨：“......嗯，可能吧。”
突然被唐旭的天真打败，唐梨沉重地垂下脑袋，看着地面暗想哪有人会承认自己是陌生人。
“可你不是陌生人，我认识你，姐姐也认识你。”
“下次好吧，下次带麦芽去看你。”见后面有公交车过来，虽然还不知道是不是唐梨坐的那辆，但还是先把话结束比较好。
“好，哥哥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公交停在站牌，唐梨仔细看了一眼，无动于衷，不是她那辆。车门开启又关上，没有人下车，也没人上车。
司机开车走了，唐旭得空就跟徐慕林说话：“哥哥，麦芽是男生，还是女生？你家还有其它的小狗吗？他有朋友吗？”
“他几岁啊？”
“麦芽要不要上学？”
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个不停。
唐梨拿起长椅上的书包，说，“你书包背上，车马上要到了。”
“还没到呢。”唐旭觉得背上重，不想背。
“马上，还有一分钟。”其实唐梨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她就是想让唐旭背上书包，感觉累了，话就没那么多。
别把徐慕林给问烦了，一天天哪那么多问题。
学习上不求甚解，学习以外打破砂锅问到底，求知精神堪比小蝌蚪找妈妈。
“那行吧。”唐旭不情不愿，但是还是妥协了。
给他背上书包后，果然没话说了。唐梨垂眼瞅了一眼依然在徐慕林手中的袋子，正思考怎么让他给自己。
顺路肯定是不顺路，他应该不会去姥姥家。
没想到旁边不服气的唐旭替她说出了想说的话，他正因为唐梨让自己背书包的事情生闷气，恰好又看到唐梨两手空空。
唐旭应该是在学老师的口吻，说起来抑扬顿挫：“姐姐，你怎么让哥哥帮你拿东西，自己的东西应该自己拿，不要麻烦别人。”
“哦。”很平淡的反应。
唐梨心里一半开心，一半难为情。这下徐慕林应该会自觉地把袋子给自己提了。
她刚打算伸手说我来拿吧，然后徐慕林解释说：“麻烦别人是让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紧急撤回一个假动作。
唐梨有些摸不着头脑，十指紧扣，垂在身前，
“你是愿意帮姐姐提东西吗？”老师没教过啊，听不懂。唐旭语气带着质疑，不太相信他是自愿的。
“东西也不是很重，今天谢谢你啦，我自己来提吧。”趁唐旭还没语出惊人，唐梨上前一步，火速伸手抓紧袋子，并抬眼示意徐慕林可以松手。
你们在干什么呢？
抓耳挠腮的唐旭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没人愿意给自己拿，是因为我是小学生吗。
两人僵持了有几秒，徐慕林说：“我松手了。”
“嗯~。”手上的力气还没用上，忽然袋子一沉。可能是和徐慕林靠得太近，另一只手伸过去分担重量的时候，额头无意间抵到了他的左肩膀。
唐梨直起身子，双手提着袋子，目光赤裸裸地盯着那块儿被触碰过的地方。没太用力，但感觉好像留下了印记。
话又说回来，袋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
唐梨低头粗略地瞟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突然多了一大瓶汇源果汁，她记得原先没有这个东西的啊。
“吃到了狗粮，对不对啊麦芽。”唐旭打开一个可乐味棒棒糖塞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但唐梨听清了，谁让她是看唐旭长大的。
这小子在哪学的这些话。
确定徐慕林听不懂，唐梨打量地斜了徐慕林一眼。
公交车每趟间隔时间有十分钟，徐慕林陪着他们等了十多分钟。唐梨不晓得为什么要一起等，但也不能催他离开，毕竟这是路边，属于公共场所。
公交车徐徐来迟，唐梨对唐旭说：“这辆车，上去。”
“好，哥哥拜拜！”
“拜拜。”徐慕林冲他挥了挥手。
已经说过拜拜，我应该就不用说了。
唐旭背着书包跨上公交车，直接走到后面双排座位，唐梨跟在后面扫码。
大概司机师傅着急吧，唐梨刚扫完一个，准备刷新扫第二次，车门关上就要开走。
突然的启动，她踉跄一下，抓紧旁边的栏杆。
余光中看到车门外，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徐慕林抬起手随意地对她摆了摆，嘴巴一张一合也在说着什么。
身影落在后面，唐梨扫第二次，颤颤巍巍地走着。
唐旭是个很外向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更何况他还只是个一年级的小孩。
“哥哥，再见！”他拉开车窗，冲着外边喊道。
幸好公交上只有几个听力不太好的老人，不然唐梨真想另外找一个位置坐着，装作不认识唐旭。
“不要大声喧哗，影响到别人了，一会儿让你下车。”唐梨扶着椅背坐下。
唐旭乖巧点头：“我只是想和哥哥再见。”
“我知道，但是这是在公交车里，不是在我们自己家的车。”
“哦，知道了。”
路边枝繁叶茂的大树无限延伸，像隧道一样，不远处有个光洞，那是出口。红色数字越来越模糊，公交已驶出森林隧道。
徐慕林牵着麦芽依然留在其中，接二连三离开的车辆与行人从他年前经过。
手机响了，他牵着麦芽一边往回走，一边接电话。
“喂？”
“倒霉死老子了，刚刚午睡猛倒自己考了三百分，一下子把我吓的睡不着了，打了几把游戏还没缓过来。”
“三百分，看起来有点儿高，距离上清华大学就差400分。”
或许是太久不上学的原因，给了郑强一种自己学习很好的错觉，三百分是正常水平，还给他搞害怕了。
“滚你，嘴里没好话。”
“我从今天开始迷信了，什么都拜拜。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上，不得给我弄个本科上上。对了，你，我也要拜拜。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我搞个正式的。”
徐慕林戏虐：“不发压岁钱啊。”
“谁稀罕，我压岁钱都不花完。”郑强顿了顿，说，“班主任会不会让我们集体发成绩到群里，那我这三百分不是丢人丢大发了，高考成绩也不能瞎编啊。”
麦芽忽然停下来，趴在旁边的草地里嗅着什么。
徐慕林跟着停下脚步，眼睛没有从麦芽身上离开，担心它吃到不好的东西。
“你丢什么人，不是还有考二百分的。”
多亏洛昌一中严谨遵循教育的相关规定，一个班里上至六百多分，下到没有下线，都在一个班。
那种成绩不好的学生会影响成绩好的学生的说法彻底被打破，因为成绩不好的学生根本不会去打扰别人，他们着急逃课，着急睡觉，着急偷玩，根本没空学习。
当然成绩好的学生也并不能带领成绩不好的学生走向上升路。
“也对哦，但还是丢人。”
“你没在家吗？感觉你那边有点儿吵，是汽车的声音。”
“在外边遛麦芽。”
“不错，不错，是个称职的爸爸。成绩出来以前，你一定要来我家一趟，我着急打游戏，先挂了。”
徐慕林看着被毫不留情挂断的界面，一阵无语。
麦芽还在草地里拱，寻宝藏一样。徐慕林轻轻晃了晃绳子，说道：“回家了。”
一声叫不回叛逆的麦芽，必须三声。
因为事不过三。
“麦芽，回家了。”徐慕林手上的绳子松了一圈，倒给了麦芽往前跑的余地。
他又晃了晃绳子，这下麦芽终于有反应了。
麦芽小跑出来，吐着舌头回到正路上，还没消停一会儿，又开始咬徐慕林的裤子。
事实证明小狗真的聪明，在姥姥前机灵装孙子。在徐慕林前，今天让你看看到底谁是孙子。
这个时候不能说裤子不能咬，他是大犟种会反着做。要说：“再乱咬会变成傻狗，给你饭都不知道吃，下雨也不知道回家，走路走到河沟里。”
麦芽果然松口了，它汪汪叫了两声。
“变聪明了。”徐慕林夸奖它一句，揉了揉它的脑袋。
麦芽只是不会说话，但它完全能听懂人话。如果有一天能说话，张嘴的第一句话肯定会说徐慕林，过来！
因为在徐慕林看不见的角落里，麦芽总是在闯祸，徐慕林便打断它施法，喊：麦芽，过来！
当然这只是少部分时间，大多数麦芽只是趴在那里睡觉。
“走吧，回家。”看麦芽头摇摇摆摆心情还不错，徐慕林说话有了一些作用。
话音刚落，麦芽迈着步子沿着路前走，它似乎知道家在那个方向，气势轩昂地要带着徐慕林回去。
树叶沙沙作响，石板路悠长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