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清正想要推门进来，便听到不怀好意的笑声，脚步一顿，狐疑的站在门口悄悄望了望里面。
听见开门的吱呀声，沈卿珹做贼心虚的惊出一声冷汗，眼疾手快的将册子藏起来，翻身坐好“陛……陛下，你怎么来了？”
“……你在笑什么？”看这人畏手畏脚的模样，于是顾云清更加怀疑了。干脆站在门口没往里面走。
沈卿珹下意识的咽口水，慌张的摇头，语无伦次“没什么啊，臣就是想起了些事……不重要不重要。”
“你最好是。”顾云清半信半疑的睨了沈卿珹一眼，这才踏进屋里来，走至卷架旁寻找想要的卷宗。
沈卿珹尴尬的赔笑，把春宫塞进床缝里“陛下来干什么？找卷宗就让下人去办好了，何必亲力亲为。”
“朕的屋子，朕为什么不能来。”顾云清被他这幅神情再次弄得怀疑起来。目光也落在榻边“你到底在做什么？”
见状沈卿珹的脸色越来越挂不住，连连后退“哎呀真的没什么，随口一问，这不是关心陛下吗……哈……呵哈……”
看他死活不肯交代，于是顾云清将床榻上下审视了一番，什么也没有看到，冷哼了一声，暂时先去看折子了。
直到顾云清离开视线，沈卿珹才松了口气，把册子都掏出来交给下人带走“最近怎么变得这么难缠……”
顾云清才看了几个时辰的折子，顾云锦便又进宫闹了。好说歹说劝了一通，连晚膳都是与他一起用的。月上梢头才从御书房出来。
怕顾云清又来突击检查，沈卿珹不敢再胡闹，自己拿着布料和棉花瞎琢磨起来，折腾到入夜也不见他的身影，开始有些困倦了。
顾云清到底没拗过顾云锦，只得随他去了。踏着夜色归来，想着沈卿珹可能已经歇息了，进门时放轻了脚步，害怕吵醒了他。
沈卿珹浑然不觉，坐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缝制，盯着手中粗糙的布偶时不时打个哈欠“什么时候回来……”
轻轻迈进来才发现还燃着烛台，他还没有睡，于是顾云清放下心来走过去“……还没睡么？太医不是说多休息。”
看顾云清终于过来，沈卿珹激动的扬起手中的布老虎，眼睛眯成一条缝，伴随着烛光映出浅浅的微笑。虽然那老虎样式简单而且缝的粗糙，但瞧着已是尽心竭力了“陛下瞧！”
“嗯？”看到那小布老虎顾云清不禁一愣，接过来拎在眼前瞧了一番“这是你缝的？孩童的东西，你忽然要这个做什么？”
沈卿珹赶紧扶着人坐下，兴奋的向他展示自己的成果“本来是想做个陛下的，但怕被人当做巫蛊小人大做文章，便做了只老虎。”
“还算聪明。帝王姿容不可随意描摹。”顾云清挑眉看着那只布老虎，顺势坐下“所以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
听顾云清这样说，沈卿珹忍不住笑出声来“就是怕做的不好而已。关描摹什么事？臣之前画的还少吗？”沈卿珹忽然又从后搂住他的脖颈撒娇“陛下少时不是常说小时候没有玩具么？忽然想起来就做了一只。”
“儿时童言无忌罢了。朕如今要这个做什么？”顾云清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不过倒是很宝贝的将那布老虎放在床头。
“不喜欢啊？”沈卿珹到底是头脑简单，有些失望的戳了戳那只老虎胖胖的脸，虽然做的很差，但也没有到不能看的地步吧。他宫中无用的摆件也不少，凭什么这样说自己的老虎。这样一想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抢过布老虎护在怀里。
“没有。喜欢的。”看沈卿珹一下垮下来的脸，顾云清只得无奈的哄道“虽然粗糙了些，不过……只要是你做的，朕都喜欢的。别闹脾气。”
“这……这可是陛下说的。”沈卿珹依依不舍的把不老虎从怀里拿出来，还给了顾云清，眼神片刻不离“还有先前说的那事，还作数吗？”
“嗯？什么事？”顾云清将那只布老虎接过来，在那圆鼓鼓的脑袋上揉了两把，而后小心的锁进暗阁里去。
没想到这人没放在心上，倒显得自己蠢笨又缠人。沈卿珹脸上羞愤交加，一片嫣红，小声开口“立臣为后的事……”
“自然作数的。朕叫人来看过了吉日，下月便是。宫中早早便开始准备了。”顾云清想了想，半晌继续道“你有时间也去瞧瞧还要备些什么。”
沈卿珹惊喜的眼神稍纵即逝，忽然垂下头“可……臣，臣是男子啊……而且之前为相……干了什么陛下应该比任何都清楚。”
“……朕自己都允了，你何必困扰。”顾云清睨了沈卿珹一眼，声线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平常之事。
沈卿珹沉默片刻，扶着顾云清的手道“臣……不愿叫陛下为难，更不愿让陛下背负骂名。连前些年那般对你的时候都因为这些未曾想过与你成亲。”
“……你再磨磨唧唧，那就不娶你了。”顾云清皱眉不满的瞪了人一眼，自顾自的躲进被窝里背过身去。
沈卿珹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倒是诚实。这还没嫁呢，便不要脸的抱着人先叫上了“夫君，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你还愿意娶我。”
“因为朕蠢，朕吃苦，行了么？”顾云清轻轻仰头哼了一声，但也任由他从背后拥住自己。
见顾云清不反对，还似乎很受用，沈卿珹愈发得寸进尺的叫起来“夫君……你若是想囚我一生我不反对，无需立后。可若是真心的，也无需大张旗鼓，同民间一般立下婚书，结发为夫妻便好。”
“你的意思是，想给朕当个无名无分的侍妾？”顾云清闻言懒懒的抬眼睨了人一眼，腰肢轻展伸了个懒腰。
看不清顾云清，沈卿珹便盯着摇曳的烛火瞧，心中与风中火焰般飘忽不定“陛下若是觉得省事且不叫人诟病，要臣当个脔宠也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