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绿色接听键的那刻,对面的人的声音就立刻传了过来。
管家的声音带着清润沉稳:“少爷,人已经审完了,全交代了。”
“是梦晴姐吗?”慕容婉彤没听清电话里说的内容,但还是不安地抓紧他的袖子,从他身后抱紧他。
沈攸蕴摇头:“不是。”
他记得系统和他说过慕容婉彤这次住院是因为惊吓过度,于是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不是她。”
电话对面的管家半响等不到回应,于是又唤了声:“少爷。”
沈攸蕴随口和慕容婉彤说:“我接个电话,等我。”然后他转身走向了病房外打开了免提。
他问管家:“你刚才说审过了,那你们的警察的办事效率挺高啊。”
半响,对面的人都没有回应。
管家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少爷,你这次失忆情况有些严重,能不能告诉我你都忘了什么?”
沈攸蕴:?
妈逼的,我都忘了还怎么告诉你啊。
你是不是想听我说:“我想起来了,我把我是个男的给忘了。”
沈攸蕴扶着额头说:“你应该问我还记得什么。”
“照以往……”管家声音略带迟疑,欲言又止后他说,“看来这次真的很严重……”
病房内,慕容婉彤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为了不让自己听到他们谈了什么而特地饶到病房外开了免提,但其实原本在病房里没开免提的时候她是什么都听不见的,裴赆做这件事就跟脱裤子放屁是一个原理。
管家在对面沉默片刻后说:“少爷,等我,我来接你。”
“去哪?”
他刚发出这两个音节,对面管家早已经把电话挂断了,无奈之下他转身进入病房倚靠着墙望向病床上呆呆坐着的慕容婉彤。
她毫无生机地坐在病床上,脸上没有情绪,沈攸蕴将其概括为茫然。
她没听见吗?
沈攸蕴打量着她全身上下,她止不住的发抖,像受了惊吓。
他皱起眉头,想凑近观察慕容婉彤在做什么时,她突然从床上站起身:“裴赆,你失忆了?!”
“刚才……赵梦晴不说了吗?”沈攸蕴不解道,“你都知道了还喊啥啊。”
他刚才外放电话就是为了让慕容婉彤确认他的情况。
慕容婉彤直接站在病床上大吼大叫:“不可能!你怎么会失忆呢?!你失忆了我怎么办啊?!”
为了和男主产生身高差,她的身高被设置成了一米五五刚好能从床上战起来,而且离医院的天花板差了很多。
沈攸蕴小声骂道:“傻逼作者,整身高差就身高差呗,妈的,为什么不把裴赆调高一点而是选择把慕容婉彤调的这么矮,没有人性。”
慕容婉彤此时又在病床用台湾腔发疯,她站在病床上疯狂抽搐,似乎下一秒就要爬过来撕咬一切的碳基生物,她大吼道:“赆哥哥失忆了,你不记得我们的秘密花园,你不记得我们说的那些誓言,更不记得我们无穷无尽的思念……”
“裴赆,”慕容婉彤此刻清醒过来突然冲下床拉住他的手,“你失忆了,可为什么你还记得我?”
“因为……”沈攸蕴握紧她的手,念着羞耻的台词,“宝贝,虽然我真的不记得你是谁了,但是在看见那个女人欺负你的时候我的本能反应就是挺身而出保护你,或许……这就是你的特别之处吧。”
“赆哥哥,”慕容婉彤紧抱着他梨花带雨地哭泣道,“你又帮了我一次,我真不知道该这么报答你了。”
沈攸蕴手指都不敢弯曲碰她了,只能故作镇定地说:“你先把回床上躺着吧,会有点冷。”
“好,赆哥哥。”
半响,沈攸蕴想到了什么于是问她:“你真的想报答我吗?”
慕容婉彤含着眼泪的眼睛直视着他:“当然。”
“乖,”沈攸蕴凑近她,靠着墙角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异常亲密,男人的声音带着诱惑,低沉性感的气泡音又一次响起:“宝贝,给哥点一下。”
慕容婉彤唯唯诺诺地缩着脖子把身体蜷缩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长长的,她问:“点一下什么?”
“我刚才发给你了啊。”
下一秒,沈攸蕴就精准无误地摸到了她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慕容婉彤看清了一串链接。
她照着屏幕上的字念了出来:“我马上就要领到红包了,求求你帮我砍一刀,复制打开拼……”
她视线往下一扫直接开始念起了网址:“http……”
“哦对,”沈攸蕴收回手机问,“你家不是亲戚多吗?”
系统和他说慕容婉彤的人设是提过这一点,慕容婉彤没用的亲戚特别多,这也是她悲催人设的一点,她之前被她的七大姑八大姨害得高考失利,没能考到如意的大专。
沈攸蕴摸着下巴给她出主意道:“你把这个转发到家族群,让他们都给我点这个,正好你那群亲戚都贪小便宜,他们给我点完以后自己肯定也想得到一百块钱,这样也好,他们忙活这个链接一辈子就永远差一刀,他们就会永远忙活这个链接一辈子,就没有精力再给你找麻烦了。”
慕容婉彤:?
为什么我感觉你比我还了解我的亲戚?
沈攸蕴看她诧异于是给自己找补道:“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因为……你的一切我都会去了解。”
病房外突然传来响声。
“少爷。”管家突然敲响了病房的门,“车已经在门外了。”
“你稍等!”沈攸蕴冲外面的人喊,“催促我你是在玩火。”
“其实……刚才都是在扯淡,”沈攸蕴抓紧时间,握住慕容婉彤的手,“我真正只想要你帮我一件事,就是我家的保姆被我辞了……而我又失忆了生活起居上恐怕会有所不便,所以……”
这也是他让慕容婉彤知道他失忆的真正原因。
他之前救过慕容婉彤,她欠自己一个人情,所以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而搬到他家当保姆自然要在他家住下,如此,培养感情的机会就有了。
想到此处,他低头看慕容婉彤,而恰巧此刻慕容婉彤抬起眼看他,思路清奇道:“所以赆哥哥你想让我给你雇个女仆?”
沈攸蕴:?
不是让你雇个女仆给我,而是让你到我家当女仆。
而且你为什么要把保姆这个词换成女仆呢?
“不是,我是希望你来照顾我……”沈攸蕴说完补充道,“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慕容婉彤没有犹豫地点点头:“也好,别人照顾你我也不放心。”
他推开病房门时,管家在门外等候多时,他立刻为沈攸蕴披上了一件黑色大衣:“少爷,天凉了,添件衣服。”
上面有熟悉的檀木香,估计是裴赆的外衣。
慕容婉彤跟在他身后,看见管家低首伸出五根手指静悄悄地打了个招呼。
可惜管家没注意到她,视线绕着他家少爷转。
“下次,”沈攸蕴突然抬头望向他,眼神里带着邪魅和不容拒绝,修长的手指握着那件大衣的衣角,“再见我时……”
他的声音低沉性感,轻轻抚过每一寸肌肤,弄得人心痒难耐。
管家看着他唇齿轻启,吐出几个字:“带个棉裤比这玩意儿实用。”
管家:?
沈攸蕴那边还在挑剔道:“你这个三炮带着这点破玩意儿吧,精薄,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谁啊。”
慕容婉彤紧跟在沈攸蕴身后握紧他的衣袖一声不吭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走出了医院。
周围的保镖见到他后立刻鞠躬:“裴爷!”
他们围着十几辆黑色大型豪车站成一列,见沈攸蕴来自觉让出一条路,通向第一辆豪车的车门,为首的保镖做了个请的手势:“裴爷。”
沈攸蕴哼哼几声,牵着慕容婉彤的手腕打开车门,意外看见了摆在车上的花。
白的,黄的都有,裱在他的一寸照上厚厚一圈。
他拿着花圈转身时又看见了一众保镖还在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人群里甚至有一个在擦眼泪,嘴里还喃喃道:“裴爷好好的,怎么就得了个这样的病呢……”
沈攸蕴拿着照片咬牙道:“你们咋不给我弄一个黑白照片呢?”
情商高的阿伟立刻接话道:“裴爷要是想要下次就给您换成黑白照。”
沈攸蕴:“……”
但是他满腔的怒火在接触到豪车的那一刻就消散了,他满眼温柔地拍了拍轿车的窗户感慨道:“怪不得有人天天说好呢,贵点的大发是不一样啊,车头还窄一截呢……嘶,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高端的大发呢。”
周围的保镖:?
为什么我感觉少爷失忆以后莫名其妙地变得很贫穷了呢?
慕容婉彤即使从小待在穷人堆里,但好歹也是见过车的人,在一旁小声提醒他道:“赆哥哥,这个不是大发。”
众人刚送了一口气时就听慕容婉彤道:“这个应该是五菱宏光。”
此时的管家握着林肯车钥匙陷入沉思。
他不愿意怀疑他至高无上冷酷无双的少爷会将林肯认错成大发,但此刻又不知道自己该怀疑谁了。
“那个……”管家弯曲手指敲了敲轿车车盖,吩咐身侧的人,“阿杰,把这些林肯全换兰博基尼……”
阿杰犹豫片刻后凑近小声和管家说:“少爷这个情况估计是脑子上的问题,现在就是给他换玛莎拉蒂他也得认成捷达,宝马都得认成马自达,这还算情况没那么严重呢,就怕他把宝马认成□□啊,那就难治了。”
沈攸蕴吊儿郎当地上了林肯,欣赏着这辆大发,慕容婉彤要跟着沈攸蕴上车,然而却在上车的前一秒被管家拦下了:“这辆车人已经满了,委屈慕容小姐坐后面那辆。”
到了展现保护力的时刻,沈攸蕴自然不会闲着,他当即出面打断道:“能不能把这辆车上的一个人换下来让婉彤和我坐在一起啊?”
他说着冲管家使了个眼色,那种男生经常给他兄弟抛的眼色,这个眼色里包含着一个所有男人天生就能看懂的信息就是:“我要泡妞,你先让让”。
但管家似乎是看不懂一样,立刻拒绝了:“不行。”
沈攸蕴抑制愤怒质问道:“为什么?”
“因为车上的都是能保护少爷您的。”
下一秒,管家就打开门上了车,坐在了他身侧,并指挥司机道:“开车。”
沈攸蕴不满道:“停车。”
管家又道:“不停,往前开。”
“不行,停车。”
“不能停。”
林肯走一米停一米,在医院门口恋恋不舍。
沈攸蕴不满道:“我是少爷,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司机听他这么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把车开出了医院,全然不顾他这个少爷的面子。
沈攸蕴:?
司机看他不解于是又和他解释道:“你是我尊贵的少爷,所以我听管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