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因为压抑有些沙哑,但她始终在笑。
“我以前……”
阿香的声音再次哽咽。
“我以前……”
她的眼泪终究汹涌而出,她右手扶额肩膀无法自制的抖动着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自己都不记得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了……我本以为赤壁之战那已是我最痛苦的时刻,我以为我撑过了不会再有什么能把我打倒了,可是这里的一切都太难了……我不想杀人却是在叶赫那拉家的堆积成山的尸骨之中杀出的血路……我不想像提线木偶一样再被所有人控制了可最后那个一直在控制我的人却是我的老爸……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是老爸含辛茹苦的将我和哥哥们抚养长大的,我一直在想等我以后长大了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也要保护我老爸,一定要让他安度晚年让他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他想要毁灭世界!他要那么多人为他的野心陪葬……我其实不是没有机会可以杀了他的,可是……他把恶意给了全世界,唯独将那唯一的一点善意全都给了我……我感觉得到他依旧在意我担心我关切我……可我还要对他演戏,还有孩子……那是我大哥和大乔,我最好的朋友的孩子,牵扯到了时空秩序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才是正确的了……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有的时候甚至在想或许当初没熬过那三个月也许现在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她怎么选择都是错!
脩望着哭得泣不成声的阿香,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右手轻拍着她的背,沉默着抱着她让她发泄她痛苦压抑的情绪。
“我那么坏,一直在骗你……可你还一直在帮我……脩,对不起,对不起……”
脩听着阿香一直在他怀中哭着重复着道歉的那三个字,本只是轻轻拍着她后背的右手上移到了她的肩膀上,他微垂眼睑,双手将她用力地抱在了自己怀中。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物,那滚烫的泪珠一滴滴像是直接滚烫烧灼着他的心。
阿香抱着脩,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像是要把这一年多以来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直到哭到喉咙嘶哑大脑胀痛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直在心中盘踞的那股压抑到近乎令她窒息的郁气才完全消弭。
全然被情绪所侵占的大脑再次恢复了理智,趴在脩温暖的肩膀上哭了很久的阿香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蓦地从脩的怀中起身,睁着一双红肿的眼有些惊慌地看向脩。
“我……”
未及解释,脩的婴儿湿纸巾已经落到了阿香泪痕遍布的脸上。
“原谅你。”
这回答的是她刚才说她一直在骗他这件事。
“孩子我养。”
这说的是她说关于孩子的痛苦抉择。
“他若有大功,按照《时空法》,能留下一命。”
这说的是叶思偍后面的审判最好的结果。
阿香的泪水怔怔的下落,被脩细致的擦拭干净。
“我不曾参与你在银时空的过去,没有挽回你在叶赫那拉家最痛苦的三个月,无法改变你已经做了很多你不想做的事情的事实,但是未来,你不会再是一个人……所有的选择并不是只有你可以选择的那进退两难的选项。我不怪你是我的选择,我会护着孩子是我喜欢他不愿看他遭遇任何不幸,而你的父亲……我无法感同身受你的痛苦,但我能明白你的纠结,他这样下去不是拉着时空陪葬就是自己走上一条不归路,你所做的一切是在救他。”
脩抬眸看向阿香。
“所以,做你自己觉得你应该做的,你想要做的事情,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牵绊你。我只见过你昔日的一点光辉已然那样闪亮,我想,在银时空孙家时,你一定是江东最耀眼的存在。”
阿香眼泪再次滚落。
但她笑了。
这次是破涕而笑。
她朝着脩摇了摇头。
“才不是呢,在银时空江东最耀眼的是我的大哥江东小霸王孙策!他是整个江东公认的太阳,是我心目中的神……”
阿香接过了脩手中的湿纸巾,并且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普通纸巾,在擦干了所有的泪珠后,她朝着脩笑得开朗,一直阴暗的眼底已有光亮闪烁,她重新倒在了草坪上,感受着夜风吹拂的温柔安逸。
“你不是要听我以前的故事吗?我跟你说我小的时候可顽皮了,当时我的恶名整个江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脩也倒了下去,这次他们二人并肩躺着。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因为之前哭的太厉害她最开始说话有点断断续续还夹带着一点哭腔,说得并不连贯。
但是随着后面她情绪渐渐平复她的声音很快流畅了起来。
脩听着她说从她三岁的时候她“讨厌的二哥”回家一直说到后面他们三兄妹的成长历程,其中遇到的大乔,袁绍,周瑜,吕蒙,强辩团之类的人物,那些只在历史或者《三国演义》中出现的人物在她的世界以另一种方式鲜活的存在着,构成了她最美好的年少时光。
后来她去了东汉。
遇到了那个渣男前任刘备。
脩一边听一边在心中构想着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从她的描述中,最初的刘备温柔善良心怀天下关爱兄弟还会弹吉他。
呵。
怪不得最初说什么弹琴和谈情只能二选一,原来是因为刘备。
虽然她有刻意避开,但脩还是听出了他们那时感情极好。
不然刘备的那些兄弟们怎么会一口一个大嫂。
呵。
不知道的以为在混□□呢。
某团长一点都不酸。
后来她说到了他们回到了江东东汉书院正式废校,刘备也是从那时露出了真面目。
绑架其他学校的校长,谋夺兵权,用计联合魔尊差点毁了银时空。
脩紧蹙眉头。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在银时空并且那时候应该还是和黄月英在相恋。他是铁时空东城卫团长,黄月英是银时空盟主,魔尊降世他们俩不可能都没有任何察觉。
想到自己和阿香同时失去的一段记忆,脩本能地觉得可能和当初在银时空的魔尊有关。
后来便是她被迫离开家回到铁时空了。
这里她语焉不详,他也毫无任何印象。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认识了,否则当初阿香的二哥和黄月英不会说让他帮忙照顾她。
阿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那么多话了,倾诉完所有的一切后阿香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爽。
她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浩瀚的星空放松地笑出了声。
脩望向她的目光温柔,他道:“你都不好奇我们失去的那段记忆都是什么吗?按照你二哥和银时空盟主所述,你来到铁时空前我们应该已经认识了。”
阿香笑着看向脩。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月英和二哥嘱托你照顾我了。”
“再之前呢?”
脩眸中似有暗光。
阿香不解。
“还能有什么?”
“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和刘备分手了,我和银时空盟主也是……世间际遇真是奇妙,若是当初你我再早相遇一些,我出任务遇到的人不是黄月英,你去东汉看到的人也不是刘备,或许……”
剩下的话,消失在了两人对视的目光中。
阿香看到了少年眼底汹涌的滚烫。
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阿香的心蓦地狂跳了起来。
她几乎是逃避的转过了头,红着脸小声道:“就算那个时候……你也还是会走的……这么算起来你俩果然是分身,我当时不管遇到了谁都不会有好结局。”
“我……”
脩欲言,但细想好像确实如此,他无言以对,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看向星空。
“不过……”
阿香偷偷地看向了脩。
“至少说明我们现在还算有缘分啊……就算失忆了我们还能在铁时空再次相遇,而且……”
阿香的脸更红了。
“其实当时我是可以选择攻略的对象的……”
脩看向了阿香,意识到了什么的少年脸在夜风中热了起来。
“所以……你选择了我。”
阿香的脸瞬间红透到了耳根。
“你看,星星!”
阿香指着星空,这波转移话题用得简直不要太拉跨。
脩看出来了并不戳穿,只笑着看向了星空。
“那是金星……”
说到金星。
脩看向阿香。
“你想要听我弹奏吉他吗?有一首歌很适合今晚的星空。”
阿香起身双手抱膝乖巧状不断点头。
东城卫团长吉他技艺高超,在唱片专卖店想要买他的专辑价格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高额数字。现在有免费的现场,阿香怎么可能拒绝,她甚至有点想偷偷录音空手套白狼来一波daomai赚小钱钱。
脩down出了小黄蜂,当右手触摸上琴弦的那一刻,指尖浮动,出现的第一个音就是《够爱》的前奏。
阿香的大脑倏然一胀,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在眼前浮现了一般,但是很快又泯灭了。
少年的琴音流畅又温柔,混合着春日虫鸣,远处流水淙淙,萤火点点星光熠熠,美好的宛若她已经许久未曾拥有过的梦境。
“这首歌好好听,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叫什么名字?”
一曲终了,阿香迫不及待的问道,
脩看向她,回道:“够爱。”
星光漫天,并肩而坐的少年少女时不时地交谈着,偶尔少女会被逗笑,故意转头不看少年,但很快又会因为少年的琴音而转头看他。
星河灿烂。
萤光温柔。
暗沉的墨色渐渐褪去,遥远的地平线上紫金之色翻出一片曦光。山间薄雾泛银,日光烧红了大片天幕,空气中弥漫着林木混合着雾气微湿漉的气息。
照耀在身上温暖的光让脩眼睫微颤,他缓缓睁开了眼。
天边已然跃起了一片暖金之色。
他回头看向身边的人,她靠着他的肩膀睡得正熟。
脩右手搭在蜷起的右腿膝盖之上,笑着转头凑到了阿香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大小姐,天亮了。”
阿香对声音极为敏感,更别提还有少年喷洒在她耳边的热气,她蓦地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脩含笑的眸,睡迷糊了的她正要问他怎么在这,就见他指向了天边。
阿香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边燃烧的暖金已然挣脱了云雾层幔,染红了大半个天幕,黑暗已散,天色初现。
正是天光大亮。
这还是阿香第一次在铁时空看日出,她望着天边的暖阳笑得十分开心。
“真好看~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铁时空真美好。”
阿香朝着脩发自内心的道。
“铁时空还有很多很美好的事情,等我们拯救完了世界,我带你去看。”
脩望着她,笑着道。
“好啊~我还要吃好多好多的东西,玩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既然回了铁时空可不能委屈了本小姐~”
阿香笑的灿烂。
“对了,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脩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阿香心情很好,笑着问他:“什么问题,我知道的我就告诉你。”
“孩子没有名字吗?每次提到他好像都是用‘孩子’来代称?”
脩本来也没意识到这件事,直到前一段时间看到白道登记处正在核查白道异能行者的信息,这才想起来他好像至今不知道孩子的名字。
“说到这个我就头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国文不好,我找遍了字典都没找到合适的名字,五月那文化水平就不提了还不如我呢,我问兰陵王,他就没给我一个正常的名字,我实在没办法了又不想将就所以就一直拖着,到现在都不知道该给孩子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合适!”
阿香苦恼地托腮。
脩没想到原来是这样才耽误了孩子的取名。
说起来取名确实是个技术活,他自己都……
等等!
脩望着天边正明的日光,突然想到了有一个很合适的字,他看向了阿香。
“你觉得,‘昀’字如何?‘昀’是日光的意思,按照叶赫那拉家族谱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