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雾隐镇的山林静得让人心悸，只有风吹过树梢的低鸣。林雾生、叶舒遥和陈渡站在矿洞口，手电光扫过地面，像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细线。唐晚秋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矿洞下还有一层。”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线索。

陈渡蹲下来，掀开一块木板，低声道：“上次塌了，这儿还能进吗？”

“能。”林雾生接过木板，扔到一边，“下去看看。”

三人钻进洞里，空气冷得刺骨，墙上全是水渍，地上散落着碎石和锈迹斑斑的工具。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林雾生走在前面，手电光扫过墙面，找到上次发现文件的坑。他蹲下来，低声道：“这儿。”

叶舒遥凑过来，手电光照在坑底，果然有一块暗门，木板已经被水泡得发烂。她伸手推了推，门吱吱响着开了条缝，一股霉味扑上来，像从地狱吹来的风。

“小心。”陈渡低声道，抓起一根铁棒。

林雾生带头下去，暗门下是个狭窄的通道，墙上全是划痕，像被人用刀刻过。通道尽头是个小房间，里面堆满箱子，地上散落着烧焦的纸。他捡起一张，上面写着：“1999年10月，李长山与外商交易确认书，雾隐山矿区，稀土资源……”后面烧没了。

“稀土？”叶舒遥低声道，“这就是他们要的？”

林雾生点点头，翻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张名单，列着当年交易的参与者——李长山、陈广、林素，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他愣了一下，低声道：“我妈签了，可她为什么要签？”

陈渡凑过来，看到父亲的名字，脸色一沉，“我爸也在这儿。他早就知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脚步声。三人愣了一下，叶舒遥转头，手电光扫向身后，黑漆漆的通道里，隐约有光晃动。她低喊：“有人！”

林雾生心跳猛地加快，把名单塞进口袋，低声道：“走，快！”

三人转身往回跑，脚步声在洞里回荡，像被放大了无数倍。通道狭窄，跑起来磕磕绊绊，叶舒遥的相机撞在胸前，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回头看了一眼，低喊：“他们追上来了！”

手电光扫到身后，几个黑衣人快步靠近，手里拿着棍子。林雾生咬紧牙，加快脚步，可洞口还有一段距离。他低吼：“跑出去再说！”

到了暗门，陈渡爬上去，拉叶舒遥一把，林雾生最后一个钻出来，刚落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暗门被踹开，黑衣人冲了出来。三人顾不上喘气，转身跑进山林。

夜雾浓得像浆，树影晃动，像一群追魂的鬼。林雾生跑在前面，拉着叶舒遥，回头喊：“陈渡，快点！”

陈渡跑在后面，胳膊上的伤裂开了，血顺着手腕滴下来。他咬着牙，低声道：“别管我，你们先走！”

“不行！”林雾生停下来，转身拉他，可一个黑衣人已经追到，棍子狠狠砸向陈渡的背。他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陈渡！”叶舒遥尖叫，扑过去，林雾生冲上前，一脚踹开黑衣人，扶起陈渡，“走！”

三人跌跌撞撞跑进树林，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雾生脑子里一片乱，他知道，他们跑不远，可他不能停。叶舒遥喘着气，低声道：“前面有条河，过去就能甩掉他们！”

他们跑到河边，水流湍急，黑得像墨。林雾生咬牙，低声道：“跳！”

三人跳进河里，冰冷的水刺得骨头疼。陈渡伤口被泡开，疼得脸色发白，可他没吭声。河水冲着他们往下游漂，身后黑衣人的手电光渐渐远了。

上岸时，三人瘫在地上，喘得像拉风箱。林雾生低头看着口袋里的名单，手抖得厉害。叶舒遥靠在他身边，低声道：“我们活下来了。”

陈渡捂着背，低声道：“可他们不会停。”

林雾生抬头看向雾里的山，灯塔的光又亮了，像一只冷冷的眼。他低声道：“我们也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