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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昏暗钢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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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大,风逐渐变得湿冷,穿透到乐常夏校服里面的衬衣,贴在肌肤上分寸不停地侵蚀。

沈绮再次侧了侧身,貌似看见了他,视线稍作停留,随后又移走。

他就站在那里,呆呆愣着。

系统感觉不对,试探性叫:“乐常夏?”

“嗯?”乐常夏闷闷应了一声,眨眼仿佛都变得有些迟钝。

他抬步走到刚刚沈绮站着的位置,放下手中极不常用的雨伞,整理衣服,将外衣拉链拉了上去,拉到最顶端。

系统:“今天的剧情点已经完成了。”

“我知道啊。”

门廊外雨滴随着风吹落在乐常夏脚下,溅湿了他鞋子的前侧,他捡起雨伞,视线落在雨中,笑了下。

“刚才的风有点吓人而已,你在担心什么?”

系统:“我不会担心人类。”

“呵。”乐常夏扯唇嘲笑了声,朝黑夜雨幕中走去。

放学这条路,他和沈绮是同路的,和苏筠也是,但苏筠日常十分钟的路程也有司机接送,今日估计是因为沈绮被雨困,特地来陪沈绮走一趟。

他在雨中脚步稍快,不多时便看见刚刚的那对身影隐隐出现在前方,沈绮撑着一把大伞,两人慢步走着。

学校附近有一片高档小区,顺着这条路不多时就能走到。

而他的住所是高档小区后面再后面的破旧老小区,比这两人的路程要多出十几分钟。

乐常夏盘算着一会儿两人进了小区,自己快步走回家,晚上外面的风愈发凉了,吹得他有点不适应。

环境黑暗潮湿,雨水打到地上飞溅,风也凉得像是有触手,他是真的害怕,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回到家里借助手机把沈绮的作业写完算了,然后自己还要复习,本来他的剧情结局有高考落榜这一幕,他一定要避免这个结局。

还有因为沈绮,所以自己被骗,连累家人负债,现在不可能了,他不会再因为沈绮无脑被骗。

等等。

“完了。”他喃喃道。

系统:“什么完了?”

他被系统气得胸口起伏,“晚上我把沈绮上午喝完、留在班里的空水杯拿回来了,你怎么不提醒我他手里还有一个?刚才忘记问他要了。”

乐常夏的脸本来在黑夜雨幕中显得过分白皙,此时忽然涌上了血色,脸颊发粉。

系统:“抱歉,下次会将这部分剧情做留意的。”

眼看着前方的两人停在小区门口,应该马上就要进去了。

他快步向前跑,瞬间拉近了中间十几米的距离。

一片雨声哗哗中响起踏水声和清脆的少年声音。

“沈—绮——”他喊道。

苏筠正对着沈绮,听见声音抬起了头。

两人相处被打断,他悬在空中的手被沈绮一下拍开,沈绮也侧身看去。

乐常夏跑得气息不稳,面上在湿冷的空气中染上一丝绯红,眼神在昏暗中微微反射着路灯的光线,话音有些喘:“沈,沈绮,水杯,你没还我。”

“嗯?水杯?”沈绮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微勾:“什么水杯。”

“就是……装凉茶的杯子啊。”乐常夏皱眉看向他,又道:“你明天还要喝,今天要还给我……”

“不好意思,不小心落在钢琴室了。”沈绮视线微微垂落,毫无波澜地说。

他看着沈绮的眼睛,竟一时分不出那是什么情绪,看不出是无意还是故意。

……那就别喝算了。

“音乐楼现在还没锁门,要不你回去拿一下?”

恬不知耻的音色。

乐常夏眼睛慢慢瞪大。

???

你敢再说一遍呢?

系统:“人设人设,保持人设。”

他回头看了眼路灯幽幽、雨势不曾停歇的长路,皱着眉咬了咬嘴唇,心下一横说:“……我不敢去。”

苏筠站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少爷呢,现在还不到八点钟,路上还是很多人的,你要是不敢,明天我可以煮茶带给他。”

沈绮听闻侧了一下头,又看向乐常夏,漆黑的眼珠隔着雨帘略显模糊,眼神落住。

情敌你人真好。

乐常夏想着,这不是刚好解决了?

随后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牙齿在黑夜中熠熠发光,刺到了沈绮的眼睛。

“那太好了,以后麻烦你帮忙煮茶了。”

沈绮:?

苏筠:?

我说的好像是明天一天呢?

“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两位再见。”

他快速迈步想绕过这两人身侧,背着书包打着伞就想跑。

走到他们旁边时,沈绮却忽然迈出一步走进雨中,不顾伞倾泻的大雨,伸手拽住了他。

乐常夏被拽一愣,转头看回去。

雨下得有些大,短短几秒沈绮的衣服就都被淋湿,他雨伞边沿的雨水串珠稀里哗啦地滴到沈绮头发上。

幽深黑暗的眼神和俊美无比的外表,在雨中显得格外迷人。

系统:“帮他挡雨。”

乐常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过身,将雨伞转向,为沈绮挡雨。

他的雨伞有些小,两人只有站得够近才能全部挡住。

“乐常夏。”沈绮的语气让他难以揣测,冰冰冷冷,貌似还带些怒意?

“嗯嗯。”

你都有的喝了,还叫我干嘛?

沈绮抬眸看他,眉眼淡淡道:“我要喝你亲自煮的,行吧?”

“行吧”只是个形式上的礼貌用语,实则就是命令啊啊啊!

“那今天下雨,路上没有卖杯子的商店,明天你只能喝一杯了。”

“我不是说了,可以回去取吗?”

乐常夏晕厥,心里憋着一股被人指挥来指挥去的气。

沈绮挑了挑眉,“害怕?那我跟你回去。”

??

苏筠在一旁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无法理解。

说完,沈绮就夺过乐常夏手中的雨伞,举高了些。

乐常夏被迫跟着往回走。

两人无声走了一段路,沈绮忽然开口:“乐常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啊???”他怎么觉得自己又忘记了些什么。

……嗯。

又完了。

情书,他真看了!

这不科学啊?!

系统:“我提醒过你的。”

乐常夏惊讶完之后,跟在沈绮身侧老老实实地走,假装没想起来,装死。

花费十几分钟艰难走回学校的音乐楼,他跟随沈绮进了钢琴室。

没开灯,沈绮去到里面把水杯拿了过来,塞到他怀里。

屋里很暗,走廊的光亮照射到屋子里面,微弱的光线反射在房间。

他抬头看沈绮的脸,不带一丝笑意,就那样静静看着他,乐常夏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

有点可怕了,哥!

他转身想出门,可沈绮却先一步出手拦在他前面,把他困在身体和桌子之间。

乐常夏:啊啊啊干嘛干嘛干嘛!!!我第一次没好好写情书!不至于死刑吧!!!

他听见沈绮笑了一声,问:“着什么急?”

斗胆抬头,他看见沈绮离他好近,第一次这样近,眼睛的下睫毛他都能数出来,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出极度立体优越的五官。

有点好看。

乐常夏眨着一双澄澈的眸子看他,心里紧张。

沈绮和他对视,危险地眯着眼睛,又凑前半步:“想想,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情……情书,我好像送错了。”他弱弱答。

“送错?”沈绮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可我看你当时写得很满意啊,特意送给我的。”

“那是因为……上课的时候物理……”

“没事。”沈绮打断他的解释:“这么喜欢‘劝学’这篇课文,下次情书里记得塞二十篇,我爱看。”

“爱看”这两个字是咬着牙说的。

说完,沈绮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乐常夏松了口气,又大大地叹了口气。

什么事儿啊!

这叛逆公子哥这么爱给人留作业呢!

他不想没有大学上呜呜呜,干嘛老是浪费他的学习时间。

……哇,他可真有觉悟,高三就是要学习的。

“哎沈绮!等等我。”他赶紧出门追上沈绮。

沈绮已经走到门口,外面的雨势比刚刚回来时小了一些,温度倒是在稳步下降。

乐常夏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蹭了雨伞。

虽然雨伞是他自己的,苦笑。

沈绮之前从来没和他打过同一把雨伞,和别人也没有,今天不知是吃了什么药,竟如此亲近同学了。

走到沈绮家小区附近,他认命地将书包摘下来,翻找放学前塞进书包里的透明塑料卷子夹。

有东西挡雨总比没有要好。

“沈绮,你明天记得把伞带来学校还我。”

沈绮侧目看他。

乐常夏在冷风中瑟缩了一下,交代完将塑料夹挡在脑袋上,视死如归般走进了雨中。

沈绮站在原地,皱眉望了一会儿,直到人影消失看不见,才转身进了小区。

-

乐常夏终于跑回家,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八分,落汤鸡一般打开家门时,妈妈正端坐在沙发上,爸爸坐在茶几旁的小木凳上。

正等着他回家,似乎即将有场谈话的样子。

乐常夏心虚地笑了笑,叫道:“爸,妈,我回来了。”

说着拿衣服袖子擦了下头发上滴滴答答的雨水,乖乖换上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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