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亚迅速调整先锋号飞行姿态，电子设备已经失灵，纯靠肉眼就近一处空地作为落点。
反推系统配合矢量发动机精密调控，堪堪半分钟的时间，先锋号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一丁点颠簸感都没有。比亚停稳飞舰，开启舱门，弓腰发力灵活窜出驾驶位，落地无声。
“丧尸群正向我们靠近，11点钟方向钟楼内有五名平民。”
“注意防护，抓一个丧尸回来。”
“是。”
不过几个呼吸间，比亚拎着一具砍断四肢只剩躯干的丧尸进入舰内，夜莺刚铺开简易实验装置，宿黎便亲手刀下切片递了过来。
临时搭建设备简陋，夜莺拿到样本开启微观观察，宿黎与比亚则进行解剖，一点点拆解丧尸躯体，努力寻找虫子痕迹。
“……没有。”
夜莺不可思议：“怎么会没有寄生反应？”
比亚抬头，这种诡异情况只能等待无所不知的上校解释。
接近一分钟过去，被两双渴求眼睛盯到无奈的宿黎叹气：“有可能并非虫族。”
“！！！”
“只是可能。”宿黎按回二人惊掉的下巴，将刚刚努力翻出的知识简短说明，“曾经有个种族也发生过类似丧尸化的灭族危机，后续检查发现是种族基因链改造过度，导致崩溃。还有一次是由传染性病毒引起，针对开发对应疫苗、清理灭杀感染者后方可解决。情况最好的一次，某个种族出现一名精神操控者，杀了便可恢复正常。”
夜莺听得一愣一愣，比亚相对接受良好，边疆以外兽人帝国难以探寻的荒芜之地，遗留着数不胜数失落文明遗存。执行任务时，上校大人永远能给予出人意料但情理之中的解释。
“第一种假设可能性最低，英雄港湾的研究机构暂未发现有过基因异常报告。第二种假设，某种未发现的新型病毒，可能性中等，但我带的仪器暂时无法直接进行观察，我需要完整的实验室。第三种，或许与某人的精神图腾有关，找到英雄港湾政府领主馆应该能获得些许情报。”
夜莺有条不紊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错。”宿黎赞许，“先与平民汇合，了解星球基本情况。”
她规划好接下来的路线，不远处就是一个大学校园，钟楼内的平民看年纪大概率是学校学生。作为忠诚的完美执行人，比亚不动声色冷冷瞥了夜莺一眼，立即动作收拾行囊准备徒步前进。
夜莺小身板拿设备箱老费劲了，三人刚一下飞舰，小鸡本人连带半人高的金属箱被宿黎单手拎起：“走吧。”
夜莺：“……”
比亚：“……”
比亚本就板着的脸更加阴冷。
三人还在实验观察时，远处的丧尸群已经摇晃着身体不断接近，现在已然来到不足五步远的距离。
“躯体完好的留下。”
宿黎定下方针。
无论未来是否真能救回，躯体烂掉的丧尸能恢复的可能性极低。
比亚点头，挥动武器，在无边无际的丧尸浪潮中撕开一条通道！
“有人，有人来了！”
钟楼内，狼狈不堪的熊类兽人惊呼出声，旁边的虎类兽人烦躁低吼：“不准开门，我们的储备粮只剩三天。”
昏暗光线难以进入的角落，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挤在一块，听到两人的话语，宛若惊弓之鸟哆嗦起来。大的兽人将两个小兽人努力往角落推，仿佛恨不得把他们藏进墙壁里。
“你过来看，武藤。”宛若山一般庞大结实的熊类兽人移开身体，“那些人很强，看制服是军队残兵。”
“军队！”
身强体壮高大威猛的老虎站起，武藤迫不及待挤开旁边的同学：“高桥你过去点，碍事。”
高桥沉默地又往旁边移了移，武藤终于能看清外面的情况，但很快他又失落：“就三人，一带二。前面那个豹子战力还行，后面两个是低劣种。”
“食物。”
“对，食物。”武藤同意高桥的话，“放他进来，同意留下食物就给他情报。”
高桥舔了舔嘴唇：“好。”
按照上校吩咐，比亚一路只进行必要攻击，速度比往常慢上许多。接近钟楼，比亚眼神一凛，忽而暴起！
密集堆叠的丧尸如同被狂风卷落叶一般四散开来，紧接着，刀光径直冲向钟楼大门，脆弱不堪的铁门被轻易撕裂，连同门后埋伏的一虎一熊一起往后飞出几米！
武藤和高桥惨叫声都还没发出，刀和枪械便分别抵在二人脖颈与太阳穴，被明明只有两人体型一半的‘娇小’兽人压在身下！
“饶、饶命！”
武藤立即就跪了，当冰冷枪械真的与肌肤相贴，他才知道比丧尸更恐怖的是什么。高桥更是被铁门砸晕过去，脑子都不清醒，口中白抹子咕噜噜涌出。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那跟在豹子身后的低劣种徒手举起铁门，就这么轻轻一拍，变形的大门再次卡柱入口，阻拦身后重新爬来的丧尸群。
“见军队制服还敢动手，英雄港湾已经成这样了？”
那没有明显种族特征的低劣种扯出笑容，冰冷的视线落下，武藤吓得差点尿裤子：“不不不……我们只是以为、以为有人来……不！是防止迎接您的时候丧尸进来！”
“对，我们只是防备丧尸，反而是你们突然做出攻击行为。”武藤逻辑合理化，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脑子在高压下变得活络，“军、军队不能随意打伤平民，这是宿上校规定的！”
宿黎：“……”
她忍不住挑眉，奇了个怪的，英雄港湾的年轻人已经连她都认不出？
“军部规定，任务执行中，平民必须配合行动。”
比亚剐了武藤一眼，将他剩余辩解全堵了回去：“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明白？”
“……明，明白。”
“异变何时发生？”
“五、五天前。”
“最初从何地开始？”
“呃……我也不清楚，当时正在上课，突然之间周围都是这些怪物。”武藤绞尽脑汁，抵在太阳穴的枪械没有任何移开的意思，他不敢赌乱说的后果，“对、对了！在沦陷之前，我在网上刷到很多帖子，都是说低……人变成了怪物！不过……呃，网络很快断了，其他信息我们也不清楚。”
“这三天曾见过其他官方人员？”
“……”
武藤咽了口唾沫：“见过。”
“我们用望远镜，看到有飞舰降落，出来的人穿着军队制服，但……”他悄悄观察三人表情，但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他们全死了。”
夜莺呼吸慢了半拍，两名军部高层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毫不意外。
唯一需要确定的是：“他们是如何牺牲，牺牲前是否有留下信息？”
一边的高桥终于从脑震荡的眩晕中缓过神，武藤喜极而泣，终于不用一个人扛：“问他，高桥一直用望远镜观察，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怜的高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比亚一通记忆恢复术，把知道的信息全倒了出来。
他们都是大学在读学生，异变发生时，所有低劣族——草食性兽人种族——突然变成吃人的怪物。嗜血的丧尸们聚集起来，围堵教学楼，将里面的学生拖出来啃食殆尽。
高等族——英雄港湾尊贵的肉食性种族——强大力量也难以抗衡人海战术，很快一个个死在丧尸浪潮中，他们二人找准机会跑到钟楼，类似碉堡的建筑救了二人一命。
“低劣族？高等族？”
夜莺皱眉：“帝国早就废除种族歧视传统，英雄港湾星系作为近中央的发达星系，怎么还有这样的观念。”
柔弱小鸡的声音细细的，武藤潜意识做出鄙夷神态，但碍于比亚和宿黎的威压，不敢发一言。
高桥脑子还晕着，本能回答比亚的问题：“那只军……小队，有一个低劣族被咬了，其他人救他时，低劣族突然变成吃人的怪物，其他人没有防备反而被咬死……”
“唾液传播，还是特定的靶向。”夜莺心中对病毒的猜测愈发强烈，“必须尽快找到病原体，如若真是病毒，研发还需要时间。”
宿黎指向窗外一栋圆形建筑：“那是实验楼？”
“对，对。”武藤胆战心惊。
宿黎又一次把夜莺拎起：“比亚，把这两人和楼上三人一起带过去。”
话毕，上校大人先行跳出窗口，一跃十米远，顺手还抓了个丧尸样本，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爬墙敲碎玻璃闯入实验室。
夜莺和他的设备箱被随意丢到地上，宿黎不知从哪找到一捆粗绳，将丧尸样本五花大绑在实验台：“立即开始实验。”
话毕，宿黎用柜子桌椅等重物把实验室封闭，只留两个通往不同方向的出口，并把实验室内断掉的电路与水管道修复。
做完这一切，夜莺已经打开电镜，洗完手开始塞样本了。
“需要多长时间？”宿黎问到。
夜莺：“若按设想顺利发展，最慢一个小时。提取悬液后发送研究院，获得解药具体时长得看病毒特性。”
“前提是，这真的是病毒。”
“……啊？”
宿黎突然一句把夜莺说懵了：“帝国历史上记载的所有虫族，尽管体质、习性大不相同，但都有用以定性的共同特性，饕餮型吞噬。”
“这可是您最初提出的，整个虫族学说的基石，用来判定虫族归属的决定性特质。”
丧尸潮看起来恐怖，吃人血肉搅碎骨头，但那些丧尸完全没有‘消化’，反而更像一种刻板性行为。
闻言，宿黎只是摸了摸下巴：“你继续，暂时不用管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