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谁夹在中间都很为难。

鹿鸣雅间里，四个人落座。

陈空跟林序南负责点菜，对面俩人挨在一起说话，褚月白低声问周藤去哪里了，怎么离开这么久又不联系。

她很为难地抿唇，眼睛虽然没动，但是却在视线中稍稍探寻了一下陈空的表情。

她低声说去找她妈妈了。

好，又一个去找妈妈的。

林序南和陈空都没办法对这个理由有半点质疑或者不悦。

褚月白看出她的表情在说着自己有难言之隐，所以也就掩口不提了。

但很快，她竟当着陈空的面说：“我过段时间要回趟新国，不如你跟我一起过去散散心，新国王室里有一位朋友，我介绍给你认识。”

陈空冷了脸色，林序南默默拿起水杯。

周藤一时间有点无措。

陈空说：“她是我未婚妻。”

褚月白冷笑，“那又怎样？我给她介绍位朋友也要经你同意吗？哦，对了，那位王室的小公主让我带话，说很想你呢。”

其实原话是侧面打听了一下陈空怎么许久不见。

周藤抬了抬眼。

林序南挑眉。

陈空咬牙，看着周藤，“没有的事，她在乱说。”

褚月白还想说什么，陈空却忽冷笑道：“我记得之前你同林序南说自己去宾州，可齐岳不是也在吗？”

其实是齐岳后来不放心，自己跟去的。

林序南眼神微变。

周藤叹气，猜到这俩人是在互相说些模糊不清又半真半假的事情，再说下去这顿饭就吃不了了。

服务员几乎是有点脚步迟缓了，被这边的气势吓得不敢过来。

她出声：“好了，都别说了。”

终于安静。

开始吃饭。

林序南和陈空这段时间难得碰头，就说了点公司的事情。

边吃边说。他们的专业并不交叉，但是背后的私募基金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共通，陈空牵头，林家、叶家还有卢家等蓝城一些家族也投了一点。

说白了是几个家族集中资金投资。

但掌控方向的人是陈空。

毕竟金丝雀私募再往上，是褚家在背后操纵着的新国华安基金。

专业技术方面陈空和林序南各自有领域，但是管理方面林序南在深海是有执行董事岗位的，替他管公司也名正言顺。

周藤和褚月白也说了一点工作的事，又问褚月白在做什么，她一时很难讲，她接替她母亲的位置，在管理公司，但有点政治符号的意思了，跟她原本的技术专业其实蛮脱离。

周藤挨着她悄悄问：“你和林序南和好了？”

褚月白眼神有点无奈，也没点头，但也没摇头，只是眼神飘过对面，林序南明明是在和陈空说话的，但同时也很迅速就抓住褚月白的那一点眼风挑眉，同时嘴上说的事也没有停。

新上的一道银鳕鱼份例不大，周藤叉了一口就没了，陈空和褚月白一齐把自己的推到周藤面前。

动作出奇地一致。

已经送到嘴边的林序南：“？”

周藤看了一眼俩人，他们俩也都在看周藤。

周藤很不想掀起争吵，就咽了咽口水，说：“我吃够了，你们吃吧。”

俩人都没动。

林序南向后倚着，仿佛看戏。

周藤实在无奈，她拿起叉子，在注视下，把两个人盘里的那点可怜的鳕鱼都一起叉起来，然后放进嘴里，嚼嚼嚼，喝了一口酒，完成任务一样，甚至没尝出滋味。

这样总行了吧。

一顿饭换了好几次酒，每一道菜都配的不同，周藤喝了不少，这里面她酒量最差，但人菜瘾大。

吃完饭，起身的时候褚月白问要不要去她那里住，周藤晕乎乎地想答应，但很快就被拽了过去。

陈空拉着她拢在怀里，让她看着自己的脸，周藤眨巴眨巴眼睛，一时忘了回答。

林序南也适时地上前，站在中间看着褚月白，低声说回去。

周藤在车上昏昏欲睡，闭眼之前还跟司机说自己小区的位置，陈空在后面给她盖上薄毯，轻声说：“知道了，睡吧。”

她是被抱着下车的，隐隐觉得不对劲，似乎有檐铃声，但却睁不开眼。

卓山别墅亮起了灯。

周藤被放到了宽大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就裹着被子要睡着了

陈空去拿睡衣给她换，一转身看见周藤闭着眼睛，手在衣服里捣鼓了两下，把内/衣扔了出去。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东西，又捡起来放到一旁。

叹了口气。

他给周藤换睡衣，衣服刚脱掉，她就有点醒了，然后缓慢地眨眼，盯着陈空说：“我要洗澡，你给我洗澡。”

陈空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周藤像是在玩一样，她在浴缸里躺着，吹身上的泡泡，故意往陈空身上和脸上吹，陈空浑身都湿了，脸上也沾了水。

周藤伸手给他抹掉，却越抹越多，下巴上沾了泡泡，她就笑，眼睛里溢出些淡淡难过的笑。

陈空从头到尾都是纵容的不能再纵容的样子了。

他在周藤眉心吻了一下，说自己去洗一洗，周藤也不知听没听到，又变回很安静的样子。

他去淋浴那，门隔断，只有哗哗的水声。

周藤也不知在想什么，头发滴着水，在浴室的柔光下显得格外迷离，手腕垂在浴缸上，白得晃眼。

水声停了，陈空过来，上身没穿，下身随意穿了件灰色的棉质睡裤，他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周藤站起来，正从浴缸里迈出一只脚，眼睛看着他，呆滞又无辜。

陈空眼睛扫过，喉咙滚动，万分无奈。

他拿浴巾把周藤裹起来，又给她吹头发。

安安静静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

周藤钻进被子里的时候反而有点清醒了，不困，大脑会有点麻痹的感觉，感官放大，心绪微微翻涌。

陈空站在床边，掀开被子从后面抱住她。

周藤转过去，跟他面对面，她把手放在陈空的脸上，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

陈空看着她玩闹的神情，很无奈地轻声说：“别再玩我了宝贝。”

周藤声音也很低，“我没有呀。”

陈空把她抱在怀里，“睡吧，你累了。”

周藤问：“你不想做吗？”

陈空整个人都被她一句话弄得僵硬了片刻，他似乎被问到了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可是他没法回答想，因为周藤喝醉了，她的眼里只有一些无所谓的纵容，而不是爱/欲浸染的情愿。

陈空会觉得难受，他们之间还是有无声的隔阂，周藤并没有完全对他敞开心扉，陈空又不敢再询问一点，如同一根刺，他不怕疼，但是怕那刺会让周藤伤到。

周藤没有听到回答，她大概能猜到陈空心里在想什么，她轻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

她说：“可是我想要，陈空。”

如同本就滋滋啦啦的灯泡终于断了最后一根钨丝线。

黑夜里滋生出最原始的情欲，在沸腾，在灼烧，呼吸变得很炙热，这些似乎能暂时消弭无形的隔阂，融化任何的难过。

只剩下唇齿交织缠绕，身体紧密结合的快乐。

他面对面地看着周藤做。

始终都是。

最简单也最原始的姿势，一次一次地把她抛到云端。

升腾起很多水雾，周藤呼吸间全是控制不住的哼声，猫挠心似的，脸上的表情失神无措，又迷离沉醉。

身上的人是罪魁祸首，他背肌宽阔，在动作间牵拉着，腰腹积蓄的力量仿佛没有用完的时候。

声音很久地持续，也很大声。

肩上的腿被吮吻出红印。

周藤被完全覆盖在身下，被完全占有，她觉得安心，心里像是漫过温水，这温水是带着波涛汹涌的浪潮的。

但她觉得没关系，甚至搂着他的脖子把唇舌给他。

陈空的眼神变得很深，几乎是和窗外夜色一样，他在动作间眼睛盯着周藤的小腹。

手抚上去，惹得她惊颤抖动。

陈空在她耳边，如同恶人，粗重的呼吸浸着深不见底的欲，“可以的吧，藤藤，我们会结婚。”

周藤眼睛微微睁开，摇头，“不……”

陈空眼神微暗，但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喜欢小孩子。

周藤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的，她闭眼前外面似乎已经些许微亮，最后陈空埋在她身上，低声絮絮说了什么，可是周藤那时候实在是昏沉的不成样子，完全不记得，只记得他声音苦涩低沉，在她脖颈里落下一些湿润。

——

被子上又什么东西踩来踩去，周藤被毛绒绒的触感弄醒。

她缓缓睁开眼，开口时声音很哑，“福崽……”

福崽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贴着她，周藤艰难地坐起来套了件睡衣，摸着福崽抱他，脸贴在它身上，轻声地说对不起。

她为自己的离开跟所有人都要道歉，连狗她也觉得愧疚。

陈空端着一杯果汁和三明治，他进来把狗提溜到一边，扔到床下，福崽蹦跶着还在看周藤。

周藤想要起来去楼下吃，没有在床上吃东西的习惯。

但是稍稍一动就觉得散架一样，陈空摸她脑袋，让她在这里吃。

周藤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她安静地吃了东西，喝了几口果汁，觉得很好喝。

随口问他：“这是什么果汁？”

陈空说：“苹果、番茄、一点坚果。”

周藤哦了一声，喝完了最后一口，陈空又补充说：“还有胡萝卜。”

“……”

她吃完东西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又躺了回去，太累了。

陈空在书房开了几个会，是根据最近几年的投资回报数据来决定新的投资方向，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他到主卧一看，周藤竟还睡着，轻轻走过去跟她躺在一起。

周藤醒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手顿住，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那串木头珠子。

转头对上陈空的眼睛，周藤不动声色地放下手，说好饿。

陈空低声问：“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不想出去。”

陈空就起身说他去做饭，周藤也起来了，在书房里坐着，又跟福崽玩了一会。

转头看着窗外，远处的卓山隐在将暗的夜幕里，她捏着手上的珠子，眼睛出神地了好久，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嘴角挂着很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