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不要。”

祂没想到姜锦拒绝的这样干脆，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为什么，你不想杀死那些人类为自己报仇吗？”

姜锦：“你张的太丑了。”

祂：“……”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

姜锦：“让我出去。”

环顾四周，姜锦知道自己的意识已经离开身体，若她意识离开身体太久，江渊肯定会担心。她看向祂，声音平静却很冷，“我想做的事情，不需要你帮忙。”

祂并不死心：“若没有我的帮助，你办法控制那些怨兽。”

怨兽生成的本质，是一个新宇宙陨落的怨气与不甘，每个新生的宇宙，其实是一个新生的担心，神的寿命无限却也拥有无限的生机与可能。在经历数亿万年的生长后，神的寿命终结，祂会以自身血肉孕育新的生命，成为生命的摇篮。

可因为人类的自私，将一个尚在婴儿期的幼神杀死，这种不甘与消失的数以万计的生命，所形成的怨气顺着宇宙飞船的行动轨迹，找到了这里。

怨兽没有意识，它们是神的怨念演化而来，盲目地寻找神丢失的心脏。

而人类以为的精神兽，不过是怨兽对人体的寄居，只要姜锦想，只要她愿意与祂融为一体，便可以控制所有的怨兽为己用。

姜锦见与祂说不通，思考自己打破这个空间的可能性。

祂看出姜锦的打算，冷嘲：“以你现在的能力，不说报仇，就是这个由我构造的空间你也没办法打破。你看看你现在多可怜啊，心脏的能量被人类窃取一空，还拘束在人类这样微弱的身体里。”

祂伸出手，指向姜锦的身体，“在这副身体里居住了二十多年，你现在已经习惯了人类的生活方式了吗？”

姜锦突然意识到不妙，尚未抬头看向祂时，身体突然骤然失控，不断下坠。

下坠的感觉持续了很久，直到周身被一股暖流包围，下坠感才消失。

视线朦朦胧胧的一片，范围非常狭小。

身体像是浸泡在盛有液体的容器里，姜锦转动身体，液体便随着一起晃动。

姜锦猜不透祂这样做的原因，是她曾作为幼神的经历，还是她被人类挖走之后的经历。

姜锦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视线里出现一个有些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姜央。

她并不是光明正大进入的这里，先是检查完房间发现没有检查系统后才小心挪入屋内。相比姜锦五岁时见到的姜央，视线里的姜央非常年轻，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

不过姜锦看过姜央的资料，知道姜央并不是纯种的人类，而是最初人类为了对付智慧AI生物，而制造的仿生人类。所以姜央的年龄也可能并不如外表看到的那样。

姜央进来后先是确保了安全，随后目光扫过整个实验室，很快在姜锦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她走到姜锦面前停下，脸上有惊喜一闪而过，随后眼底又漫上一种复杂悲伤的情绪，她半蹲在实验桌前，盯着姜锦所在的位置：

“没关系，我会带你走的。”

她从身上掏出一个特殊材质的容器，容器倾倒时，姜锦感觉自己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外一个容器中。

原以为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姜央把空掉的容器放回实验桌准备离开时，实验室突然响起尖锐的急促警告。

被发现了！

姜锦与姜央同一时间想到这个问题，姜央将容器紧握在手中，视线落在实验室门口时已经知道这门已经锁死没办法打开。

该怎么办？

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里，姜央想了无数种可能与方法，在经过大脑的快速演化后，得出一个成功性最高的路线。

她利用实验室的药品，快速配置出具有极强穿透性的腐蚀药剂，再加上随身携带的穿透枪，将门切出一个仅供通过的洞口后快速离开。

姜锦被装在容器里，随着姜央的动作不断晃动。

事情并不如姜央以为的顺利，从四面八方围上的警卫令姜央没办法带着姜锦顺利离开。姜央也似乎察觉到，这些紧随不舍的警卫原因就在姜锦身上。

只要她带着姜锦，就会一直被定位追踪。

帝国皇室的实验室非常大，也因此为姜央争取了一些时间。

原本走过的脚步在看到某个房间时突然折返，随后进入。

大概是房间里的东西并不重要，所以并没有任何防御与警报措施，姜央视线在房间内快速扫过一圈，最后定在一个已经僵硬的身体上。

是一个死去不久的孩子，四五岁的模样，独自蜷缩在铁笼的最里面。

姜央确定完对象，将容器里的东西取出，直朝着那孩子掷去。

随后姜央再次离开。

姜锦只感觉一阵风拂过身体，随后像是沉入水池的石子，一点点感觉着水漫过全身。

时间感觉过去很久，又感觉只是眨眼间，姜锦在水里挣扎许久，这种窒息感才慢慢从身上消退，她动了动身体，与之前不一样的触感提醒着她身体的变化。

视线里，是一张苍白的幼手，视线往下，伸展双腿时，脚也跟着动了一下。

她是与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了？

周围没有镜子，姜锦不确定她现在的长相是否与自己相同。如果相同的话……

姜锦握了握这副身体幼儿的身体，那么她原本并不是实验体，而是姜央为了将她带走藏入这具死去尸体后，意外发生了融合。

她成了人类，一个顶着人类躯壳的怪物。

自幼那种不适与排斥，在这一刻尽数得到解答。

因为姜央的伪装，皇室的人并不知道是她侵入的实验室，姜锦也因为与这副人类躯体融合，没有被人发现。

后续姜央找机会进来这里，说要带走一个实验品孩子，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并没有引起怀疑。

只是看着与人类似乎融为一体的宇宙心核，姜央也犯了难。

她只是想把宇宙心核带走，避免皇室利用心核做什么危险事情，只是她看着面入表情对一切都懵懵懂懂的孩子，又下不了手。

或许将宇宙心核藏在这孩子身体里，反而是最好的选择，既可以躲开皇室的搜查，也为她调查皇室计划争取时间。

往后的经历姜锦都知道，她被姜央带走后不久，以姜央女儿的身份出现在全星际人民的视线中。因为宇宙心核的能量太过强大，人类的□□没办法很好承受，所以姜锦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陷入昏迷，避免强大的能量将这副躯体撕裂。

宇宙本就是初生状态，是对一切尚处于懵懂的幼神，进入人类身体后对于一切都十分陌生，甚至没有之前作为宇宙心核的记忆。

她以为自己是人类，以为姜央是她的母亲，以为自己的虚弱与昏迷不过是因为体内的精神力太强。

可这一切都是姜央告诉她的，她们告诉她姓甚名谁，告诉她一切都会变好，她与数万的人类并无区别。

可姜锦不是人类，她对自己的感知也未出错，她就是一个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因为被人类饲养，为了融入其中，不显得特别，所以假装自己也是个人类。

多奇特的真相啊！

姜锦看着面前的祂，问了一个问题：“你又是人类以什么东西制造出来的？”

人类寻找到的初生宇宙只有一个，其中宇宙心核是姜锦，江渊因为在实验过程中加入了从新宇宙带回的碎屑，而与姜锦构成了特殊的关联。

那么眼前这个人造的神呢？它又是人类以何种物品何种目的制造出来的？

祂对姜锦的好奇非常满意，许是暂时还没办法脱离营养液，此时又缩回培养管中，看着姜锦笑：

“我是人类用怨兽与少部分宇宙心核研制的半神。”

祂指着姜锦心口，“你能感知出自己的能量不足吧，人类怎么会放任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地方呢，所以早就将心核一份为而，你是被姜央带走的那份大的，而我……”

祂笑着，态度极其恶劣，“是用剩余的另一份心核，加上无数的怨兽凝聚而成的怪物。”

祂歪头，像是思考自己所说的内容，“这样说也不对，毕竟人类可是叫我神呢！”

祂裂开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她们将神杀死，窃取了祂的心脏，还妄图利用神的怨气，去制造一个新神。只要能掌握造神的技术，无论能源还是与神一样无穷的寿命，都可以获取。”

姜锦知道祂没有说谎，祂是人类制造出来的神，利用真神的怨气制造出的邪神。人类并不在意神的类型，只要祂心中同样拥有一颗能作为宇宙能源的心脏即可。

祂说完，再次朝姜锦发出邀请：“所以，与我合作吧。如果你不想与我融为一体也可以，只是对于怨兽的控制能力会弱一些，但要消灭这些人类，还是很轻松。”

虽然怨兽是寄生在人类精神中，但时间越长，一些怨兽也会渐渐与人类产生某种共生，也可以说明为什么有些怨兽会自觉护住，避免宿主死亡。

祂静静看着姜锦，等着姜锦决定。

“姜锦，姜锦……”

耳边传来一道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姜锦还没听清，很快又消失。

“你想好了吗？”祂被这突然传入的声音扰的心烦，催促姜锦赶快做决定，“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发出邀请，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独立出这个培养管，只是花费的时间更长。”

祂与姜锦的合作，一体两面，是互相有利的事情，只是融合后，谁的意识会吞噬谁，祂也说不准。

祂的眼底满是贪婪之色，紧紧盯着姜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