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衍鼓起勇气，抬头，“圣君亲自前来看望，臣感激圣恩。”话说一半，才发现真武帝看的，不是自己的身子，而是自己怀中露出来的青花帕子。

乐衍心下慌张又期待。

真武帝缓缓开口道：“待你伤愈，朕带你去一处地方。”

乐衍忐忑失落，没有回话。

“可是不愿？”

“臣不敢，”乐衍恭敬道：“臣遵旨。”

青丝遮体，欲语还休。

真武帝道：“抬起头来。”

乐衍抬起头。

那夜漫天火光里，她也说，‘抬起头来’。

真武帝疑惑于乐衍难明的目光，“你无需如此恐慌。”

乐衍眼皮泛红，琥珀的眼瞳折射水光，望着玉面之下言语温柔的帝王，颤抖道：“是，圣君。”

室内安静。

真武帝弯下身，手抚乐衍脸庞，乐衍鼻翼轻颤，浅眸清澈，荡漾着水韵秋波，而后缓缓闭上湿润的双眼。

柔凉的手尖，拂过湿润的眼睫，扫过绒软的柳叶眉梢。

“长茀，”真武帝收手，直起身，轻念细品，“可是‘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

乐衍缓缓睁开眼，“是。”

长茀，乖女儿，这是母亲给你取的字。

母亲，长茀是什么意思？

生如杂草，但能顽强活下去。

“父母多盼儿女璞玉浑金，”真武帝笑道：“你父母只盼你福寿安康，朕亦如此，乐典药，玉珵任性令你惶恐，朕明白，你即是长茀，便只管茂盛而生。”

“朕，护你便是了。”

乐衍笑着抖唇谢恩。

却是掩面而哭。